凯瑟琳
多谢你大驾光临 抱歉迟到了
你的作业… 我知道，对不起
很有意思 真的？
只不过和我出的题目 风牛马不相及
下不为例 怎么回事？
无法控制自己？
不，我只是… 灵感来了只想赶快写下来
回过神来已经早上了 我又不能交白卷
这是你第三次擅自作主
不顾我要你学的东西
自行发挥
第三次？真的？ 你对微分方程式没兴趣
不，不是这样的… 我很喜欢微分方程式
但昨天晚上是例外
这倒是
我的意思是…
你的学业表现每况愈下 我很担心
你的构想不错，但这称不上是 条理分明的数学论述
我没时间写完 数学不是玩爵士乐
就最疯狂的算式 目的都是证明定律
我们家的数学家不全是疯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只是顺便澄清
令尊还好吧？
不知道 我这个星期都找不到他
他没事
我上次和他聊时他很好 他这九个月情况都很好
他曾经是个伟人
现在还是
你要当我，对不对？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给我写个?来 我对你的能力有信心
谢谢
班德利教授？ 什么事？
别为我担心，好吗？
我会写个让你爱不释手的答案
我们不在家，请留言
克莱儿？你最后一次 和爸讲话是什么时候？
星期二？天啊
没事 但我平常都天天和他通电话
我最近一直找不到他
你认为没问题我就放心了
我心里舒坦多了，谢谢
会发生什么事？ 他搞不好被车撞了
或是摔断髋骨
甚至是在大马路上裸奔
克莱儿，我知道你很关心爸爸
和我一样关心爸，好吗？ 挂电话了好不好？
爸？
哈啰
爸？
爸
爸？
凯瑟琳，你怎么来了？
你在这里干嘛？ 我在思考
写东西
现在是零下一度 而且是三更半夜
我知道 你不冷吗？
当然冷，我快冻僵了
那你在这里干嘛？
屋里太热 暖气吵得我无法专心
我打了?通电话 你没有听到我的留言吗？
我懒得回
我担心死了，飞车回来看你
看得出来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对不起，凯瑟琳
事有轻重缓急 你知道我这个人是工作优先
你在工作？
格老子的
我在工作
“我’耶
机器
凯瑟琳，机器又开始运转了
全速运转，火力全开
我简直像霹雳火
所以才要出来冷却一下 我好几年没这样的感觉了
你在开玩笑吧？ 没有
我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但是真的
约一个星期前，我起床
下楼，泡了杯咖啡
还没加奶精 就灵光一闪
真的？ 不只是灵光，是天雷地火
我好像又回到21岁那年
你在唬我？ 不，我复原了
我复原了 我找到灵感的源头
再度灵思泉涌
我的灵感像喷泉一样 刷一声的喷得半天高
天啊
我不是说我现在有如神助 下笔不能自休
不是说这不是件浩大的工程 这是项极其艰钜的挑战
这不是件简单的事 但雏形已经有了
我的想法未来大有可为 新技巧将应运而生
不同领域的人 将会因此而互通有无
对不起
我太怠慢了
你在学校还好吧？ 很好
有没有用功念书？ 当然有
教授对你还好吧？ 很好
有交到朋友吗？ 有
有没有交男朋友？ 爸
不想说细节没关系
我在学校很好 我要谈谈你的构想
好，咱们来谈
这个构想… 怎样？
在这里？ 一部分
我可以看吗？ 现在只是粗具雏形
我不管 还不完整
老实说，八字还没一撇 可能要好几年才能完成
爸，不要紧 让我看一眼就好了
你真的想看？ 对
你真的有兴趣？ 当然啰
当然，这是你的专长嘛
对
你知道我有多欣慰吗？
知道
这个构想够我忙到入土 而且不只是我一个人
凯瑟琳，我开始担心 自己江郎才尽
你知道我有多怕 自己不能再工作吗？
我有想过 我吓死了
但后来我想到你
你的创造生涯才开始 你会拿到学位，做自己的研究
若你没有走上数学这条路 也不打紧
克莱儿很出色，我很满意
但我以你为荣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要忙 我不要你忽略课业
你绝不能忽略课业 但我可能需要帮手
我希望你能帮我 你可以跟我合作
若你排课排不开，我可以帮你
打电话跟你的教授商量
对不起，我想太远了
废话说得太多
你不是想看我的构想吗？ 从这个开始
我写了个大概，是证明的大纲
这是很重大的发现 非同小可啊
还没写完 不过可以看出个大概
拿去
还很粗略
里面还有别的笔记吗？ 没有，只有那本…
我可以看看吗？
对不起，我只是…
你写了这么棒的证明 居然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们两个了？
凯瑟琳，对不起 但我很难相信
克莱儿… 这是爸的笔迹
才不是
看起来和他的一模一样 这是我的笔迹
对不起
问哈洛好了 他这个星期都在看爸写的东西
我不知道 哈洛，看一下嘛
我不是笔迹专家 看起来像谁的笔迹？
看起来… 我没看过凯瑟琳的笔迹
那就是我的笔迹
好
现在是大清早
大家都很累 不要这么激动
我们深吸一口气 你不相信我
我对数学一窍不通
算了
我不知道怎么会 奢望你相信我
能不能把证明讲给我们听？ 这样就能确定是你写的
讲了你也不懂
那讲给哈洛听好了
那也行 不过得讲上好一阵子
你不能看笔记 那个证明足足有４０页耶
这又不是食谱，我没有背下来
这太可笑了
哈洛，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
这本笔记是谁的？ 我不知道
你是怎么了？
你看过其他的笔记
你明知道爸写的东西 和这里面的根本是两码子事
凯瑟琳… 好…
好，我们坐下来 我把证明讲给你听
可以吗？…
只要克莱儿 愿意把我的笔记还给我
好，讲给他听
这还是无法证明是她写的 为什么？
搞不好是你爸写的 他写完后有教你
倒不是一定是这样 只是没有证据证明…
这不是废话吗？ 但这不可能是他写的！
就连他病情稳定的那年 他也无法工作
你心里明白 你不是搞科学的吗？
不如这样 我在系上有三、四个熟人
他们很出色又了解你爸的理论 而且没有利害关系
我拿去给他们看 什么？
我告诉他们 我可能找到了很重要的东西
但不知道是谁写的 我们和他们坐下来
好好讨论一番 看看这究竟是什么
可能要花个两天 但可以多知道一些资讯
这个建议很好
不行！ 凯瑟琳
别想拿走 我不是要拿走
这下正合你的意 你误会了…
你还真是一刻都不浪费 毫不犹豫
等不及要把自己伟大的发现 拿出去炫耀
我只是想搞清楚这是什么 我正在讲给你听啊
你也不知道！ 这是我写的！
这是你父亲的笔迹！
至少很像其他笔记里的笔迹
说不定你们父女俩的字很像
我们的字是很像
而且这是他专用的那种笔记本
我说过，这本是他给我的
我没有拿给任何人看
我希望你是第一个看到的人 我昨晚才下定决心
我信任你 我知道
我是不是错了？ 不
我早该知道她不会相信 但你怎么和她一个鼻孔出气？
我知道写这种东西有多难
只有你爸正值巅峰时 才写得出来
你和其他那些书呆子崇拜他
不表示这就是他写的
他是顶尖高手，我们这一代 根本没他那样的天才
在他22岁前 就两度革新了这个领域
对不起，但你只不过是 在西北念了几个月
我的教育不是来自西北 还是没有差别
这太高深了 我也只看得懂皮毛
你觉得太高深？ 对
那是对你而言
这不可能是你写的
万一是我写的呢？ 那又怎样？
那你就惨了
对吧？
你和那些千辛万苦 拿到博士的书呆子
庸庸碌碌的做些琐碎的研究
吹嘘自己参加过的研讨会
了不起
组个三脚猫乐团，因为26岁 开始走下坡而长吁短叹
因为你们没戏唱了
凯瑟琳
你什么时候要跟我算数学？
我宁头自杀 要不要加起司？
我很孤单 有志难言，你却不肯帮忙
你以前很喜欢算数学 现在不喜欢了
你还不识字时 就知道什么叫做质数
我已经忘了 凯瑟琳，别这么懒散！
不是我懒散，我在忙着照顾你
你辍学，每天睡到日上三竿
净吃垃圾食物，无所事事 脏碗盘堆得半天高
有时甚至睡上一整天 那还是状况好的时候
大好时光全被你睡掉了 你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失了什么
因为你老躺在凌乱的床上 自怜自艾
有时候还赖到下午四点 凯瑟琳
我有看时间，你别想抵赖
这可是大人物告诉我的 你我都心里有数
我是浪费了几天 多少天？
我不知道 少来，你一定有算
别闹了 你浪费了多少天？
约一个月 没错
爸，吃饭啦 多少天？
33天 精确一点！
我今天睡到中午
那就33又四分之一天
好
你在开玩笑 没有
这个数字太屌了 这个数学超鸟的
若你浪费的每一天都是一年 就很有意思了
33又四分之一年很没意思 别跟我打哈哈
1729周 1729，好数字
这是可用两种立方 来表示的最小的数字
12的立方加1的立方 是1729
及10的立方加9的立方… 算出来了，谢谢
看吧
就连你的忧郁 都和数学脱不了关系
别再自怜自艾了
打起精神来工作
你们看
凯瑟琳？
凯蒂宝贝？
凯瑟琳
我知道要如何算 L的最小值了
修正L?算式
万一L有个虚拟零呢？
你需要一个有说服力的方法
可恶
凯瑟琳
凯瑟琳！
[但＊为真]
凯瑟琳！
干嘛？ 天啊！
差点被你吓死 你站在那里干嘛？
抱歉，我只是… 我想要…
天大的好消息
我算出来了
凯瑟琳！
凯蒂
凯蒂，怎么了？ 不是我写的…
不是我写的，是他写的… 怎么了？
不是我写的… 怎么回事？
是我偷来的，不是我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的
好
我害死他了… 没有…
我根本不该写的…
没事了… 我根本不该写的
有没有可能…？
会不会你太希望是你写的
你理当写出这么特别的证明
会不会是你错以为是你写的？
有没有可能根本就是爸写的？
有没有可能？
甜心，你没有害死他
他是自己死的
他自己死的
我们不在家，请留言
凯瑟琳，又是我 我真的有话跟你说，请回电
我帮你拿好吗？
克莱儿！
我以为你走了 我把机票延后了
凯瑟琳呢？ 我有话跟她说
她在里面 这个证明…
滴水不漏
我找了两代书呆子帮我看
超诡异的
我不知道这些技巧是哪来的 有些步骤很难懂
但我们找不出任何漏洞
也许有瑕疵，但我们挑不出来
我一直没睡觉
这是真的
谢谢
我叫他们发誓保密
他们快兴奋死了
只要一封电子邮件 就全泡汤了
我威胁他们 我想应该不用担心了
他们胆子很小
凯瑟琳呢？ 现在不太方便
你要走了？
我们要搭中午的班机 你要带她走？
对
去纽约？ 对
你就这样硬把她带走？ 她乐得跟我去纽约呢
我想和凯瑟琳说话 她不想见你
她有说是自己要去的吗？
哈洛，她这几天很不稳定
她整整五天不肯开口
亲爱的，要不要穿外套？ 很冷哦
我去拿你的东西 剩下的搬家公司会搬
你还好吗？
证明没有问题
我想你大概想知道
我一定得见你 我要走了
等一下嘛 干嘛？你想干嘛？
她告诉我她把笔记本交给你了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你可以发表，开个记者会
把我父亲的发现公诸于世
我不认为是你父亲写的
你上个星期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是上星期
我花了一个星期钻研 我应该看懂了
这里面用了很多新的运算技巧
是八、九０年代发展出来的技巧
非交换性几何 随机矩阵
我想我这个星期学到的 比念三年研究所还多
那又怎么？ 这个证明很…
新潮 哈洛，回家睡觉吧
你父亲这二十年在干嘛？ 你说完没？
他不可能会用这么新的方法
他是个天才 但他也是个疯子
也许是他后来读到的 也许
他要用的书都在楼上 有些还在你房里
他连发疯时的涂鸦 都标明了日期
这本里面却没有日期 那笔迹呢？
父母和子女笔迹相似 是很正常的
特别是他们常常在一起的话
很有意思的理论
我喜欢
我也喜欢
我上星期跟你说过 一模一样的话
我知道
你搞砸了 凯瑟琳，这是你的
可惜，你其他的地方 表现得无懈可击
“我敬爱你爸’ “我喜欢你’ “我想时时刻刻陪着你’
唬得我一愣一愣
我是真心的
你爽过了，还拿到笔记 好个一石二鸟的天才
不要这样，凯瑟琳
这证明是你写的 算了
你迟早得要面对 不能再逃避下去
你一定要发表 哈洛，别烦我了
至少拿回去吧 我不要
我在亡羊补牢啊 来不及了！
听到了没？
你以为想通了什么大道理？
你因为改变主意而沾沾自喜？
你现在确定了？ 哈洛，你什么都不懂
那本笔记、运算法 日期、笔迹
你和你哥儿们做的那些决定 只不过是证据
根本无法证明任何事 那要什么才能证明？
什么都不行
你该相信我的
我…
我知道
克莱儿把房子卖了？
她要我去纽约 她要照顾我
什么？你要人照顾吗？ 你花了五年照顾你爸耶
也许现在轮到我了 你正常得很
亲亲，我们该出发了
你不能一走了之
把这一切抛诸脑后 跑去当店员
收下 凯蒂，走吧
留在芝加哥 你是大人了
我要走了
求求你 不
凯瑟琳，这不是为了我 凯蒂，走吧
你不会愧对自己吗？
再见，哈洛
凯瑟琳！
两位要去哪里？ 纽约市
请出示附相片的证件
你做了不少事嘛
我多留了五天
我要喝咖啡，你要不要？
你的清单上有我吗？
什么？
“搞定神经病小妹’
打勾
凯蒂，这话太不公平
我只想照顾你
凯瑟琳！
干嘛？ 天啊！
差点被你吓死 你站在那里干嘛？
抱歉，我只是… 我想要…
天大的好消息
我算出来了
怎么样？
哇，爸 你相信吗？
我就知道你行的
这样的反应太冷淡了吧？
你觉得怎样？来讨论一下
改天吧，我累了
别这样 这只是千秋大业的开端
你是不是以为我先有了突破 抢尽了你的锋芒？
这只是开始啊
我想回房睡觉 念前两行就好了
我们一行一行讨论 看看有没有更好、更快的方法
明天吧
我等这一刻等了好几年
我们讨论一下嘛 爸，我们先睡吧
我要先讨论我的证明 我不想讨论
该死的，把笔记本打开 大声念出来！
“?代表所有?的量’
“?等于寒冷’
“12月很冷’
“寒冷月份等于11月到2月’
“一年有四个寒冷月份 四个炎热月份’
“剩下四个温度未知的月份’
“二月会下雪’
“三月，湖面结冰’
“九月，学生返校’
“书店热闹滚滚’
“?相当于 书店热闹滚滚的月份’
“书的数目趋近于无限大’
“而寒冷月份的数目趋近于四’
“我现在永远不会比未来冷’
“未来的寒冷是无限大’
“炎热的未来 就是寒冷的未来’
“书店趋近于无限大’
“所以除了九月外 永远不会有装满的一天’
我累坏了
我好想喝家里的咖啡
我们买的咖啡豆 是店家自己烘焙的
他们在地下室放了一具老式的 烘焙机，在街上就闻得到
有时我们在四楼都闻得到 超棒的
有本杂志说他们的 咖啡是“曼哈顿第一’
天晓得
不过真的很赞
我要戒咖啡了 对神经不好
凯瑟琳
凯瑟琳！
到底我昏沉了多少日子？
我该如何找回自己的初衷呢？
站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屋外 我却找不到入口
门锁上了，帘子也低垂着
钥匙我找不到
丝毫无法想起里面的房间 是什么样子，摆设又是如何
我担心，要是进去之后
我能够再找得到出路吗？
有时我觉得 那些算式应该没问题…
有时又觉得疯狂至极
你很正常
我很像我爸
我有同感
我好怕会像他一样
你不是他 也许我会变成那样
也许，但也许你会比他好
这很像…
在玩连连看
有些晚上 可以一口气连三、四个
有时却半个也连不上
怎么也找不到下一个点在哪里
我的证明庞杂冗长
爸的东西都简洁优雅
讲一遍给我听 告诉我你为何心烦
杜斯 别以为我这么快就原谅你了
你知道吗？
而且没有办法证明那是我写的
没错，但我们可以坐下来
反覆推敲 有没有可能不是你写的
若我回到开头 可以从头来过
这里
我可以逐行思考
找个更快的方法
这里有很多方法…
我可以试着做得…
更好
谢谢观赏